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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老师语文”现象

来源: 发布时间:2017-08-30 21:45 浏览次数: 【字体:

谈“老师语文”现象

               牙屯堡中学   杨世民

 

摘要:本文首先提出了侗族地区的学生普遍存在将“语文老师”喊作“老师语文”这一现象,然后结合语言学的相关知识从文化角度进行分析,探究其现象的本质,希望能对在侗族地区进行语文教学的老师起到指导作用。

 

关键词:汉语  侗语  文化

 

在侗族地区执教的老师都会发现一个怪现象,即当地学生普遍将“语文老师”喊作“老师语文”,且多次帮其纠正仍效果不佳,屡改屡犯。多数老师都纷纷表示失望与无奈,认为这是因为学生不予重视,无改错欲望而造成的。其实,并非学生不想纠正,而是很难纠正。该现象表面是一个偶然的“语序错误”问题,实质则是一个文化问题。要想认清问题,我们就得透过表象,研其本质。

根据第二语言习得理论的观点,语言上的错误分为“错误”和“偏误”。“错误”指语言中偶然性的、无规律的犯错;“偏误”指语言中经常性的、规律性的犯错。由此可知,“老师语文”现象属偏误现象,老师应加以重视。

侗族学生的母语为侗语,汉语是其学习的第二语言。据现代语言学对语言的分类,侗语和汉语各属于不同的语系。汉语属“汉藏语系”,侗语则属“侗台语系”。语言事实也证明汉语和侗语无论在语音、词汇、语法上都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如:语音上,汉语只有四个声调,而侗语有十多个声调;词汇上,汉语和侗汉中很多词都不能在对方语言中找到对应的词来直接翻译;语法上,汉语中定语一般位于主语前,而侗语中定语则一般位于主语后,等等)。可见,以侗语为母语的学生学习汉语实为第二语言习得,与以汉语为母语的学生学习汉语不同。所以,我们不能将对汉族学生进行的教学方法毫无改变地运用到侗族学生的教学上,而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老师语文”现象不是单纯的“语序错误”问题,而是文化问题,文化问题就应从“文化”的角度去分析。

汉语属汉藏语系,据汉语的语法习惯,定语一般位于主语之前起到修饰、限制主语的作用,如“白色粉笔”、“小明的爸爸”等。因此,以汉语为母语的学生会不假思索、准确无误地说出“语文老师”。但是,侗语属侗台语系与汉语的语法规范不同,侗语中定语一般位于主语之后来修饰、限制主语。如侗语将“白色粉笔”说成“粉笔白色”,将“小明的爸爸”说成“爸爸小明(的)”(侗语中的助词“的”是后来才从汉语中引进的外来词,定语和主语间很少用助词“的”连接)。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特别是早期侗语中就有的词,如:“···山”、“···河”无一例外地说成了“山···”、“河···”,起到修饰、限制作用的部分都置后。外来词中,只要是意译的词语也是这样的构词结构,如:“棒棒糖”说成“糖棒(棒)”、“沙发椅”说成“椅沙发”等等。所以,以侗语为母语的学生虽然知道在汉语中应该说“语文老师”,但当大脑无强制性控制时仍变会无意识地又说成“老师语文”。他们学习汉语“语文老师”时受到了脑中早已存在并先入为主的母语语法结构“主语+定语”的影响。

法国语言学家梅耶说过:有什么样的文化就会有什么样的语言。所以,要分析“老师语文”现象应先从现象发生地的文化入手,再深入到由文化构成的思维模式层面进行分析。“老师语文”现象如冰山一角,透过它我们可以了解到使用这一语言的人们的文化特点和他们的思维模式。因为有什么样的文化就会构成什么样的思维模式,而有什么样的思维模式就会有什么样的语言。例如,美国人十分注重办事效率,珍惜个人时间,因此英语中主语等重要内容位于前,而起修饰、限制的定语、状语等次要内容则置于后。如果将英语句子“Uncle William will go to work tomorrow.”逐词译成汉语则是“叔叔威廉将去工作明天”。定语“威廉”位于主语“叔叔”后面,时间状语“明天”位于动词“去”后面,不符合现代汉语的语法规范。这便是文化差异、思维模式差异体现在语言上的实例。

侗族人和汉族人(特别是在早期)在文化上存在很大的差异,所以在语言上自然也会存在较大的差异。汉族拥有悠久的文化,早在远古时代就在中国文化上占统治地位,汉文化中的儒家文化又是其重要组成部分,长期是汉文化的正统思想。儒家文化主张“仁爱”、“谦逊”的“入世教育”。因此,汉族人以“和善”、“低调”为美,他们“热爱和平,反对战争”,在语言上的表现则是:语言委婉而含蓄,多用修饰语(定语等)且位于中心词(主语等)前,因为他们很关注说话对象的感受。而早期的侗文化与汉文化不同,虽然古书中对侗族祖先的记载很少,但我们可以从书籍中对“侗”字字义上的解释找到依据。如:《新华字典》(商务印书馆第十一版)对“侗”的解释是:童蒙无知;《说文解字》(汉 许慎著)中对“侗”的解释是:侗,大貌(即“强壮、野蛮”之意),从人同声;《论语·泰伯》有“狂而不直,侗而不愿”一句,其中“侗”的意思是:幼稚、无知。所以,“侗“的原始意为:幼稚的、野蛮的、未开发的。可见,在汉族人进入比较文明的社会后,当时的被称为“侗族”的部族还生活在野蛮的原始社会时期。这个时期的侗族人长期在野外生存,思维甚至还没有独立于外界的自然环境,而是完全地加入到自然环境中,以一种接于动物的方式生存着,他们本身就是自然环境的一部分。正因为如此,他们就不能脱离自然环境“优胜劣汰”的逻辑规律,而只能让自己的思维逻辑尽可能地符合自然界中的逻辑,只有这样才能得以生存。正如马克思说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所以,侗族人的祖先“霸道蛮横,尚武好战”。在这样的文化下生长和生存的侗族人,他们的思维模式倾向于“粗暴、简单、直接”。他们只关注事情的表达内容,而不关心表达方式;他们只关注得到的结果,而不关心进行的过程;他们只关注信息的传播,而不关注听者的感受。这种思维习惯在语言上的表现则是:表示“关键的、主要的”信息在安排前,而起到“修饰、限制”等次要的信息则放置于后,于是出现了侗语中“主语+定语”的语法结构。所以,以侗语为母语的学生学习汉语时会出现“老师语文”的现象。

因此,在侗族地区执教的老师遇到“老师语文”现象时,要明白这因为学生的母语——侗语对其汉语学习产生了负迁移,并非学生不想纠正,而是不易纠正。不过,语言学习是一个“犯错——纠正——再错——再纠·······习得”的过程。作为教师,我们需要做的是:透过问题表象了解到问题本质,从而找对方法、对症下药、耐心指导,切不可急于求成,要给学生一个过渡的时间。

 

 

                                        

参考文献:

[1]王建勤.第二语言习得研究[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9年8月

[2]黄伯荣、廖序东.现代汉语[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年6月

[3]叶裴声、徐通锵.语言学纲要[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1月

[4]杨通银.通道侗语研究[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8月

[5]梅耶(法)岑麒祥译.历史语言学中的比较方法[M].北京:世界图书版公,2008年6月

[6]卢安克(德).是什么带来力量:乡村儿童教育[M].北京:中国致公出版社,20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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